刘晓春：宏观经济管理不宜简单套用“开源节流”

在遇到经济困难时，人们通常会采用“开源节流”的策略。然而，这一传统智慧并非绝对正确，任何真理都有其相对性和局限性。同样，“开源节流”也是如此。对于个人、家庭、企业、机构以及政府等各个层面来说，财务上都需要实现开源节流以保持可持续性。
然而，在宏观经济管理中，如果从微观到宏观都采用“开源节流”的方式应对经济困难，可能导致整个经济的停滞甚至萎缩。因此，一个社会的宏观经济管理必须畅流以开源。
对于个人和家庭而言，财务需要量入为出。收入来源包括劳务收入、资本收入等合法收入，以及基于未来收入预期的借贷。个人和家庭生活的改善和提高依赖于收入的增长。当面临财务困难时，需要开源节流。然而，节流相对容易实现，而开源则需要更多的努力。扩大消费、拉动消费需要社会为个人和家庭创造更多的开源机会。
对于企业而言，财务困难通常是收入增长乏力或下降，如产品销售不畅、服务业市场萎缩、企业竞争力下降等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开源是关键，但需要转型升级开辟新源。节流的方法有很多，如降低原材料成本、压缩运营成本、冻薪降薪、裁员、撤部门等。然而，在判断形势的前提下，裁员和撤部门可能更有利于重整旗鼓开创新领域。
地方政府和各类机构在面临财务困难时，解决方法与企业类似。不恰当的节流可能导致公共服务不足和质量下降。关键在于通过改革职能减少非公共服务类职能，简化流程以减少人员和部门，从而实现节流效果。
政府机构的开源与个人、家庭和企业不同，不能随意开放新的开源渠道。政府机构大多数情况下的开源会占用社会价值，可能导致社会价值的减少。地方政府真正有效的开源是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，不增加税种、税率和收费种类，通过各种调节措施激发市场活力，实现税基的扩大和增厚。
在宏观经济管理中，不能简单地套用微观层面的“开源节流”策略来应对宏观经济下行。这时候如果全社会都采取节流措施，那么“开源”就无法实现。例如，公元1049年范仲淹在杭州担任地方官时面对江浙大旱粮食歉收等问题采取了“荒政三奇策”，巧妙地利用行政力量激活市场机制取得了成功。
总之，要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，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。政府的作用应该是激发市场活力，使暂时失灵的市场重新发挥作用，而不是挤压市场或替代市场。中国古人说“货欲畅其流”，宏观经济管理的要义就是让市场“畅其流”，不能“节其流”甚至“截其流”。